人民网—人民观察:“‘差生’训练营”探秘

人民网—人民观察:“‘差生’训练营”探秘

时间:2020-03-24 16:07 作者:admin 点击:
阅读模式 人民观察:“‘差生’训练营”探秘 本报记者 龚永泉

  ●教师以得天下英才而育之为快事,而在江苏淮安徐向洋教育训练工作室,却集中了120多名被父母送来的令各地学校头疼的“差生”   ●创办者徐向洋,是个当过兵的中年男人。他认为,所谓“差生”,只因学习状态、技能、习惯等缺乏训练   ●这里的教师教得津津有味,学生经过半年至一年的学习训练,离开时都依依不舍。家长称赞徐向洋是“教育愚公”,搬掉了两座山:一座是压在孩子头上的山,一座是压在家长心头的山   徐向洋工作室的墙壁上写着:“向洋眼中的你们都是最好的”。   徐向洋今年43岁,当过兵,算是自学成才,于1989年考入南师大中文系研究生班,后来到省农垦职大担任教师。1996年,徐向洋的儿子上小学6年级,数学只考了10分,同学给他起了个外号叫“徐十分”。开家长会回来,徐向洋作出了令人瞠目的决定:辞去教师之职,探索“择差教育”;儿子停学,就在家跟自己读书。   经过几年探索,“择差教育”的雪球越滚越大。很多家长送孩子来,都会关心有关课程的问题,徐向洋总是反问:“你的孩子在学校那么多年,各门课程开设齐全,同样的老师、同样的时间,为什么他的成绩不如别人呢?可见,他的问题不是补课能解决的。如果他的状态不改变,你即使给他请家教进行一对一补课也没用。”   徐向洋认为:很多学生学习不好,不是智力原因,而是学生的学习状态、技能、习惯等缺乏培养与训练。这一点至关重要。运动员要接受体能训练,军人要接受军事训练,学生也应该接受学习训练。   1998年,“徐向洋教育训练工作室”应运而生。   教育应该是赏识教育、成功教育、生命教育、挫折教育、惩罚教育等多种教育手段的灵活运用,“没有惩罚的教育不是完整的教育”   工作室对受训学生坚持“状态不变,学科不上”的原则,对已训练达标的学生也不实行按进度教学,而是充分体现“因材施教”的原则,在教学上打破年级界限和进度限制。对学生不以年级定水平,而以水平分年级,实行“上不封顶、下不设底”的因人施教。   工作室提出了“三学会”、“三养成”、“四技能”、“四技术”的教育理念,即:使学生学会生活、学会做人、学会学习;使学生养成良好的行为习惯、良好的学习方法、良好的心理素质;使学生具备精确、快速、持久的记忆力,敏锐细致的观察力,高度集中的注意力,坚韧顽强的意志力;使学生掌握高速度、高准确度的读、写、算、记技术。   把教育训练贯穿于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,实行“盯、管、抓、查”四字诀。“盯”,即把学生控制在视力范围内,照管到每个学生;“管”,即管学生在做人、生活、学习中各种细小的琐事,不放过每一个细节;“抓”,即抓学生散漫的地方,对他们进行纪律约束,好作风、好习惯的养成教育;“查”,即查教育训练效果,使学生逐步养成爱生活、爱学习和发现不足之处,并及时改进、补充,让学生成为具备良好品德行为的人,最终达到有效管教的目的。   由于徐向洋当过军人,对军队的管理情有独钟,工作室实行了半军事化管理,从细微处培养学生的作风。学生每天都要进行晨操训练,训练回来要按军队的要求把被子叠得有棱有角。学生们小件衣物都得自己洗。毛巾放不好,不及时纠正,就拿下来当抹布;物品不归位,被第三次发现就毫不留情地扔掉!   针对上课注意力不集中、思想老是开小差的学生,安排了专门的静力训练,比如,站桩训练、穿珠子训练等。站桩要求初期一小时,后期两小时;穿珠子要求专注、连续、限量地坚持,初期两小时,后期四小时。另外,听写训练、珠算训练等,都要求能够在单位时间内高度集中注意力,使脑、手、眼并用,训练综合思维能力。   工作室专门编制了一整套训练材料,包括训练朗读的快速阅读训练材料,训练书写技术的常用字训练表,训练运算技术的快速计算表,训练记忆能力的古诗文名篇等。经过训练,绝大多数学生的阅读速度、书写速度、运算速度和背记速度等都大有提高,有的学生单在完成作业方面就可缩短50%左右的时间,使家长喜不自禁。   工作室还经常带领学生走出校门,如组织到动物园上口语课,去郊外果园体验丰收喜悦,在品尝劳动果实的过程中体会“一分耕耘、一分收获”。他们在野外比知识、赛足球,师生一起玩“斗鸡”、“骑马打仗”游戏,兴致勃勃,不亦乐乎。   毋庸讳言,工作室也有惩罚教育。徐向洋认为,教育应该是赏识教育、成功教育、生命教育、挫折教育、惩罚教育等多种教育手段的灵活运用,“没有惩罚的教育不是完整的教育”。一个懒散的孩子袜子没有及时洗,管带老师就找来一盆袜子,盯着他反复洗了一个小时。从此,这个宿舍的臭袜子味没有了,该学生后来还成了卫生标兵。一个女生初来乍到,这也不吃,那也不吃,菜有一点辣就大发脾气。食堂就连续一个星期在所有菜中都放了点辣,终于改掉了她挑食、任性的坏毛病。晚上熄灯后,有几个学生还喋喋不休,影响他人休息。夜半时分,一声紧急集合哨把队伍集中起来,在众目睽睽之下,说话者被要求围着操场跑几圈,结果再没有人敢“卧谈”了。   教师就在教室办公,以军队班长带兵的形式来管理,与学生同住、同吃、同劳动,既能为学生洗脚、擦背、剪指甲,又能处处指挥学生   工作室实行小班制教育,基本保持1比8的师生比例,对学生实行精良教育和有效管束。对老师的考核,是以学生掌握了多少为标准。上课不分时间,能长则长、能短则短,一切以学生的接受状态为标准。大力实行“还课制”,要求学生能够将从书上看到的、在课堂上听到的内容复述出来。所以,常常是由学生讲给大家听,讲的过程中老师适当点拨。讲台大部分时间是学生站,黑板大部分是学生写。   教师没有办公室,要办公就在教室里,以军队班长带兵的形式来管理,与学生同住、同吃、同劳动,既能为学生洗脚、擦背、剪指甲,又能处处指挥学生,使学生服从管理、令行禁止。一些教师说,在这里带七八个学生,比原来带七八十个学生都要累。也有教师坚持不下来离开的。徐向洋说:“十个里留下一个,那就是精英!”   工作室的教师来源主要不是师范院校毕业生,不少从重点学校来的高级教师,也明显不能胜任工作室要求。一位本科毕业生前来应聘,大谈他的英语水平,却对倒在脚前的一把扫帚视而不见。徐向洋对他说:“你适合到大公司当翻译,却不适宜来教我们的学生”。   不少孩子写作文时,总是干巴巴的,没有内容,缺乏观察力。一次来了个新生,工作室的教师与父母一起在接待室交流。教师突然问学生:你进接待室已有半小时了,请你描述一下接待室的布局好吗?过两三分钟,教师问他物品的摆放位置,他只说出50%;让他再观察一番,回答已达到85%。在平时的生活训练中,教师常常冷不防地提问:刚才同你谈话的同学或老师今天穿什么衣服?领带是什么颜色?手里拿着什么东西?这样下来,注意观察成了下意识的习惯,使学生的写作能力有了大幅度提高。   对陶行知先生“捧着一颗心来,不带半根草去”的境界,徐向洋崇敬不已,他向教师们承诺“捧着一颗心来,扛着两棵树去”,一棵是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的学生之树,一棵是相对丰厚的收入回报之树。目前,工作室20多位教师的月收入在千元开外,但徐向洋说“面包会有的”。徐向洋的夏利车装着一盒音乐磁带,其中有一首《嫂子颂》,百听不厌。徐向洋坦言:“我只是喜欢其中的一句歌词‘我们用鲜血供奉你’。每唱到这里,我就想到了教师,大家正是用这样的心态去‘供奉’孩子们的啊!”   学生说工作室是“人生修理厂”。等待修理的“法拉利”“出厂”后,就能跑在社会这条大路的前沿   有一个小学六年级学生,原来学校的评语是:“不是上学的料子,什么都记不住,整天只知道踢球、皮闹、耍油嘴,肯定出不了成绩。”工作室安排背诵训练时,教师用教棍打着节拍,由慢到快,不间歇地训练了一个半小时,口干舌燥,也不许喝水,不许休息,以训练耐力和意志力。不到一个月,这个学生熟练地背出了小学生必背古诗词70首,高中生必背的《琵琶行》和99条成语并能默写。经测试,背诵70首古诗词最快的学生只需5分18秒。   这里的学生一般一个月才能回家一次。回到家里,原来总把零用钱用来买“肯德基”吃的同学,在母亲节买了一把鲜花送给妈妈;原来对父母大呼小叫的学生,回家主动给父母倒水、捶背;原来总和弟妹抢玩具、抢电视频道的学生,学会了谦让;原来自由放纵的学生,开始自我挑战、自我约束;原来整天混日子的学生,找到了奋斗目标和前进方向。   工作室的训练严格而枯燥,但学生们有了一点点进步,就从不吝啬表扬和奖励。教师们将散文诗一般的话语写在奖状上,在每天的集队点名时当众宣读,庄重发放。有位学生在日记里写到:“我今天得到了一张奖状,这对于好生来说或许算不了什么,但对于我的意义却非同一般,因为这是我今生得到的第一张奖状,它像夏日暴风雨之后的彩虹,灿烂着我曾经阴郁的天空。我会永远记住这一天,永远保存好这张奖状。”   今年初,全体同学经过竞选,选出了学生会主席、副主席及策划部、训练部、督查部、文体部、自律部、生活部等各部部长,成立了学生会组织,实行学生自治、老师引导。   不依古法但横行,自有云雷绕膝生。下面是一篇学生入校两个月后记述的感受:《人生修理厂》,全文如下:   我觉得“徐向洋教育训练工作室”是被“某些教师”称为“差生”的学生的“人生修理厂”,修理厂里的学生就是等待修理的“法拉利”!只要经过修理就能跑在社会这条大路的前沿;而老师就是修理厂的“技师”;教育训练方法就是“技师的工具”。老徐的工作室就是一个证明差生不差的最有力、最真实、最可靠的例子。有些教师自命不凡,可以一眼看出谁是“差生”,谁是“优等生”。他们从未看得起“差生”,甚至认为他们将来会是社会上的“渣滓”!呵,可笑!其实,那些“自命不凡”的教师根本未意识到他们在贬低、歧视“差生”的同时,自身的师德、素质、给别人的印象都已被自己说的那些话变成了“跌停板”!哼,可怜!有句话很有道理:“没有教不好的学生,只有不会教的老师。”   几年来,这里已有300多名学生受训完毕。记者问了个刁钻的问题:“咱们这儿有训练失败的个案吗?”徐向洋回答:“孩子易管带,家长难对待。很多家长在对孩子的教育上已陷入了困境,无奈之下把孩子送到工作室,可又不放手、不放心,还希望我们按照他自己的那一套或是学校老师的那一套去教育孩子。这不是又走回到老路上去了吗?如果不是一些家长的指手画脚和过多干扰,不少学生的成绩将会出得更快、更好。”   《人民日报 . 华东新闻》 (2003年06月27日第一版)

(责任编辑:庄红韬)